尼甘布?斯里蘭卡慘案發生地一覽

4月還在旅途上,傳來斯里蘭卡連環爆炸事件,當下覺得不可置信,斯里蘭卡才被《孤獨星球Lonely Planet》推薦為2019年最適合前往旅遊的國家,怎麼就成為宗教衝突的襲擊目標?

案發地點主要在首都可倫坡、北邊的尼甘布(Negombo也有翻成內貢博)以及東部拜蒂克洛。

激進分子犯事選擇首都不難理解,但為什麼還選了尼甘布和拜蒂克洛?尤其以尼甘布的傷亡人數最多、情況最慘烈。

尼甘布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呢?竟然成為報復心態下的犧牲品?

▼來往首都可倫坡的尼甘布巴士總站

飛進斯里蘭卡的國際班機,都會停在班達拉奈克國際機場(Bandaranaike International Airport),這個機場離可倫坡35公里,離尼甘布7公里,我到達斯里蘭卡的深夜,就下榻在尼甘布的民宿;離開斯里蘭卡之前,也在尼甘布流連。

前往斯里蘭卡的遊客,大多是衝著世界遺產而去 – 6項文化遺產+2項自然遺產,以及幾個被炒熱的商業景點,尼甘布可以說是斯里蘭卡的門戶,卻往往被遊客跳過去了。

但其實,尼甘布在歷史上是古代賈夫納王國、科特王國的戰略要地,也是以貿易活動聞名的主要港口。換句話說,尼甘布曾是一個海上商運樞紐,更因為出產絕佳肉桂,導致歐洲殖民者入侵。

▲尼甘布有這樣的房子,也有這樣的房子▼

▲尼甘布有這樣的商店,也有這樣的商店▼

因為有古代王國和歐洲殖民在此經營的歷史,尼甘布有點像“混血兒”,既有傳統風貌,又有異國風情,而且還沒有完全被商業開發,保有介於城市和鄉村之間的景象。

也因為有這樣的背景和影響所致,形成尼甘布與眾不同的在地文化,也牽引出了今日「4·21」爆炸襲擊事件。

如果你有一日餘暇,從可倫坡到尼甘布有火車、巴士可達,當然也可以選擇自駕、Taxi、Uber。到了當地,可以坐TuTu(電動三輪車),但最好帶著景點圖片給司機看,否則可能會雞同鴨講。

透過以下幾個景點,就讓我們來粗淺認識世人不太熟悉的尼甘布。本文每一個景點都能單獨成篇,但為了給讀者一個全貌印象,綜合起來的文字和圖片可能稍多,請耐心閱讀。

★ 尼甘布瀉湖 (Negombo Lagoon)

▲尼甘布瀉湖由外往內看  ▼瀉湖由內往外看,陸地過去就是克拉代夫海

尼甘布位在斯里蘭卡西岸的海邊,不僅有美麗的海灘、海景,還有一個半封閉的大型瀉湖,具有豐富的自然資源;瀉湖南邊的Muthurajawela 沼澤地是國家濕地保護區,具有多樣原生物種。

瀉湖和沼澤地的周圍還有田園、椰林和草原,支撐了當地的農林業,以及今天的旅遊業。

可是我在尼甘布閒逛整天,沒有看見或遇到一個旅遊團,就連自由行的外籍遊客也不多,如果拿台灣動不動就把遊人較少的景點稱為“秘境”,尼甘布也能算是秘境吧?

瀉湖北邊通往拉克代夫海(Laccadive Sea)的出口處,有一個四面環湖的小島Munnakkara,與兩邊陸地以石橋銜接,島上也有人家和民宿。如果想要同時欣賞瀉湖和大海風光,這個小島就是一個臨界點。

▲瀉湖的陸地與陸地之間有石橋相連,更見各種船隻停泊在岸

尼甘布瀉湖和沼澤地還有另一個功能,就是不論漁船、商船、海軍船隻,從前都把此地當成避風港。想到瀉湖和沼澤地一遊,可以乘著漁民小船由漢密爾頓運河(Hamilton Canal)進入。

沿著水邊的居民,主要是生活比較貧窮的漁民,他們依靠傳統的捕魚知識來維持生計,9月到4月是捕撈季節,平時也帶遊客出海釣魚。

他們的船隻有兩種不同形式:Oruvas(一種帆船獨木舟)和Paruvas(一種大型人力雙體船),據說是17世紀葡萄牙商人帶進來的。

這裡有幾個魚市,每天清晨運來和販售最新鮮的漁獲,行家都會來這裡挑選辦貨,遊客也能來此採購,然後帶回住處請屋主代烹,價格比餐廳便宜多了,而且確保品質肥腴可口。

★ 漢密爾頓運河/荷蘭運河(Hamilton Canal)

▲▼運河很乾淨,可能因為是活水,水底下有小魚

漢密爾頓運河又稱「荷蘭運河」,因為荷蘭人在18世紀殖民斯里蘭卡時,建造一系列水道系統,試圖從稻田中排出鹽水,並將種植的肉桂運往海港,將珍珠和香料南下運往可倫坡。

其實這條運河早在荷蘭人來之前就有了,如前所言這裡是斯里蘭卡古王國的運輸渠道,荷蘭人是在原有河道上重整加建,使得其功能運用更順暢方便。

1802年英國人接管控制權,沿著舊有運河以西建造一條平行的運河,這條長度超過120公里的運河,日後成為連接尼甘布和可倫坡之間的重要水路。

★ 荷蘭堡壘 (Dutch Fort)/尼甘布監獄(Prison

尼甘布在賈夫納王國統治時期,就建了防禦工事。葡萄牙人16世紀登陸之後,在瀉湖與海洋的入口地帶,建起了一座堡壘。

荷蘭人趕走葡萄牙人之後,拆除舊堡壘但在同一基地上建了新堡壘,並加了城牆和護城河,進入要通過吊橋。從當時的繪圖來看,荷蘭原本打算把堡壘建成五角星狀,後來因為經費問題,只做了四角。

等到19世紀後期,英國人趕走荷蘭人,可倫坡被建設成為英屬錫蘭的首都,尼甘布的荷蘭城堡就被拆除,只留下用石頭建造的地方,改成一座監獄使用。今天還可見到的堡壘廢墟,是東部城牆的一部分。(下圖)

▲荷蘭堡壘殘存的部分▼別人都在外面拍,我是怎麼進去拍的?

當我看到堡壘殘存的鐘樓,想要一探古堡遺跡,便比手畫腳詢問停在路邊休息的車伕,怎樣可以進去?他也比手畫腳巴拉巴拉講解,看我一臉茫然,就乾脆領我走到一條小路,然後“仙人遙指杏花村”。

我循著小路經過一道拱門,側身進入半掩的鐵門,赫然發現一堆人在排隊,還以為要買票入場,就探頭探腦找票價告示牌。

後來才發現隊伍是探監的親屬,個個瞪大眼睛看著我這外國人冒出來不知要幹什麼?在彼此錯愕之下,我趕緊拔腿退出。也因此證實了堡壘改成監獄,還在使用當中。

▲就是經過那道石牆拱門,還有半開的鐵門,我以為由此進入參觀荷蘭堡壘遺跡,不料過門一看,排隊買票入場?不是啦!是來探監的家人親屬啦▼

根據斯里蘭卡中央文化基金會的提案,除了拱門、城牆和鐘樓,監獄的圍牆區域內有兩座荷蘭特色的建築物,未來可能發展為殖民遺產的旅遊景點。

★ 聖塞巴斯蒂安教堂 & 聖瑪麗教堂

注意囉!接下來,要進入慘案發生地點了。

葡萄牙的國教曾是天主教,於是當葡萄牙人殖民尼甘布的百年期間,也把天主教帶進了尼甘布,並且成功轉變了當地人民的佛教和印度教信仰。

今天尼甘布有超過60%的居民信奉羅馬天主教,尼甘布因此被稱為斯里蘭卡的「小羅馬」

尼甘布並不大,面積大約34.12平方公里,市區規模比較接近一個鎮,可是市區內天主教堂密集,就連許多路口交會處,轉角也可看到大型耶穌基督和聖母瑪利亞的雕像矗立路旁。(下圖)

當地超過25座天主教堂當中,以聖塞巴斯蒂安教堂(St. Sebastian’s Church)名列斯里蘭卡五大教堂(上圖),據說是仿造法國蘭斯大教堂(Reims Cathedral )而建,聖塞巴斯蒂安也被視為尼甘布市的守護神

尼甘布的爆炸案就發生在聖塞巴斯蒂安教堂,當天正在舉行復活節彌撒,所以參加的信徒很多,造成的傷亡也最嚴重。新聞報導後來說,犯案者是為了報復紐西蘭基督城清真寺的槍殺事件。

其實,斯里蘭卡長久以來,一直都有族群和宗教衝突的問題。

主要族群僧伽羅人多信奉佛教,其次是泰米爾人信奉印度教,再就是摩爾人信奉伊斯蘭教,後來加上殖民者帶來的西方宗教,諸多暴力事件幾乎都和宗教摩擦有關。

尼甘布這個地方雖然是天主教中心,可是最早來到尼甘布的是穆斯林阿拉伯人,他們也是尼甘布最大的少數民族—摩爾人的祖先。葡萄牙人來的時候,記錄了當地的肉桂貿易由摩爾人壟斷。所以在尼甘布地區,也有好幾座清真寺,其中以Kamachchoda Jummah Masjid最古老。

▲聖瑪莉教堂是尼甘布最老最大的教堂 ▼正門看進去的堂內景象

▲這座教堂有複製法國得露石窟的聖母瑪利亞石窟 ▼側門看進去的景象

聖塞巴斯蒂安教堂被讚為最美的教堂,而聖瑪麗教堂(St. Marys Church)是尼甘布地區最老最大的教堂。(上圖)

葡萄牙統治時期所建的聖瑪麗教堂,其建築成為歐洲融合斯里蘭卡的文化地標,教堂內部天花板上基督的故事,則由當地一名佛教徒畫家所畫,傳為宗教和平共處的佳話。

我因為先去參觀聖瑪麗教堂,再去聖塞巴斯蒂安教堂時,因天色漸晚就只過其門而未入,沒想到後來傳出爆炸事件,震驚之餘,也有點懊惱。哎,總是要看的太多,時間太少。

你若仔細看到這裡,應該明白了為什麼宗教激進份子選擇在尼甘布犯案?又為什麼挑選聖塞巴斯蒂安教堂做為目標吧?

★安古爾卡拉姆拉寺廟(Angurukaramulla Temple)

這是一座非常奇特的廟宇,完全超乎我原本的想像。

斯里蘭卡是佛教國家,國內世界遺產也跟佛教文化有關,尼甘布自然也有寺廟,而且是一座十分與眾不同的—安古爾卡拉姆拉寺,推薦你去參觀。

寺廟的外觀是一座六米高的佛像,佛像底座是進入廟內的大門,而這扇大門是一張龍的大口,雖然我覺得不太像龍口。

讓我驚訝的是,寺內史詩般的壁畫描繪了佛陀啟蒙之旅,牆上還有各種立體雕像結合壁畫,呈現一種3D的視覺感,我在別處沒有看過這樣的壁畫與雕像混合,也沒有想到寺內如此別出機抒展現佛教文化和藝術。

▲內部像個小型展覽館,以壁畫和雕像展現佛陀生平事蹟▼

▲▼這些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整個內部卻滿滿是一種文化呈現

▲寺內周圍是迴廊,天花板和牆上都是畫,也有雕像在側,讓人目不暇給

▲這些很有斯里蘭卡的風味 ▼但是下面這幅畫,讓我想起希臘羅馬神話…

▼這個畫面吸引你的是什麼?看看那兩位陰府當差的捲髮黑人吸血鬼

我進去參觀時沒半個人,又看到如此豐富有趣的展示,不免喜出望外聚精會神的觀看,正當拍照拍得不亦樂乎,旁邊突然出現一位中年男人,開口問我從哪裡來?

他自稱是廟方人士(廟祝?),表示願意領我參觀講解。我原本禮貌拒絕,心裡打出問號「WHY?」想來應該是訪客太少,我又顯出高度興趣吧。

雖然已經婉拒,他仍如影隨形,我才打算跨出門口,他又上前來說「還有個地方你一定要看看。」

老實說,幸好有他指點,我沒有錯過寺廟旁一棟造型奇特的建築,也因為他有鑰匙,才能開門帶我進去大開眼界。讓我再一次嘆為觀止。(下圖)

根據引領我參觀的廟祝說,這樓有三百年歷史了,其實這樓是包裹著一個仿造「盧梵維利撒亞大白塔(Ruwanveliseya Stupa)」的外殼。

斯里蘭卡的世界文化遺產之一,就是阿努拉德普勒(Anuradhapura)古城,這座古城是斯里蘭卡1500年前的王國首都,城中有三座佛塔,其中的盧梵維利撒亞佛塔是斯里蘭卡最大佛塔,早期裏面收藏釋迦牟尼的舍利子,被尊為聖塔。

因為先去看過斯里蘭卡的世界遺產,所以我知道複製Ruwanveliseya的意義,可是沒想到竟然隱身在一座三層高的樓房裡。

樓內每一層圍著大白塔形成一個圓圈,迴廊上分隔成許多小室,每一個小室有一個雕像和介紹說明,牆上也有圖像繪畫,原來是根據斯里蘭卡《大史》(Mahavamsa)所記,從6世紀到18世紀統治者的故事。

看完之後,我才恍然大悟這竟然是一間型式迥異的“歷史圖書館”!

兩座建築雖是免費參觀,但在離去時,我還是心甘情願捐了”香火錢”,維護這些古蹟真的不容易。買票參觀也值得啊。

▲樓房中央是仿造Ruwanveliseya的大白塔 ▼牆上壁畫盡是斯里蘭卡歷任王朝的家族成員和歷史紀錄

▲斯里蘭卡(舊稱錫蘭)王國最後一位國王羅闍辛伽四世 ▼1815年英國廢黜了錫蘭國王,將斯里蘭卡全島置於英國統治之下

▲左邊Dutugemunu是擊敗敵人和建造聖塔的王子;右邊Panduvasudeva是阿努拉德普勒王國第一位君主。兩位都是斯里蘭卡歷史上的傑出人物。 ▼這是迴廊上的小室之一,每間小室的展示都是一段重要歷史紀錄

尼甘布沒有大城市的喧囂繁華,也沒有熱門旅遊地的商業氣息,讓人感到貼近斯里蘭卡人民的日常生活,相當平淡祥和。

如果不趕時間,真的可以來這裡隨興走走,捕捉地方的浮光掠影。沒有遊客的地方,才能享受旅遊樂趣啊。

最後,我要介紹尼甘布的魚市,因為我發現—原來魚市可以這麼美!他日若有機會一遊尼甘布,不妨也把魚市列為參觀景點。吃貨更不能錯過。

★ Lellama魚市

▲請看魚市入口也有天主教聖人雕像,難怪尼甘布有「小羅馬」稱號

▲▼熱鬧的魚市交易在凌晨進行,過後只剩餘貨零售,這日常也是好看的

尼甘布本是一個漁村,以龐大的捕魚業聞名,每日有數百艘漁船出海作業,大多數是當天返回的小型漁船,其中許多船隻就在海灘前卸下了捕獲物,或是把較大的漁獲從甲板上移到碼頭,然後在魚市進行切割和拍賣。

尼甘布Lellama Fish Market是斯里蘭卡第二大魚市,就在瀉湖北邊的盡頭,每天都能讓遊客有機會目睹完整的魚市交易,包括討價還價的有趣場面。但是你必須非常早起,因為魚市場凌晨三點開始忙碌營業。

懶散如我,到達魚市場的時間已經近午,當然就沒看到傳說中的鯊魚和其他大型魚類。但是,仍有零星小販向我兜售剩餘的海產。若是住在附近民宿,可以買些新鮮魚蟹回去下鍋大快朵頤。

由於沒有看到魚市交易,信步走到後方的海灘看看,滿地皆是曝曬的魚乾,在藍天白雲、碧波金沙之間,也是攝影取鏡之地。

▲▼魚市後方便是靠海的曬魚場,放眼望去又是另番景象

▼海鳥烏鴉盤旋啄食,人也無暇驅趕,不嫌膩就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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