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所不知道的英國倫敦西敏寺 Westminster Abbey

▲入口上方有十尊基督教殉道者雕像,包括美國黑人領袖馬丁路德金恩,還有中國雲南苗族牧師王志明。  西敏寺正面大門 

決定寫下這篇的動力,是我要向英國物理學家霍金(Stephen Hawking)致敬。霍金於14日過世,他的骨灰將放在倫敦西敏寺中,與牛頓、達爾文為鄰。

一直沒有寫西敏寺,主要是其內部大廳禁止攝影,而且介紹的文章很多,可是內容重複性太高,所以本文要談一些維基百科沒有提到的奇事趣事,讓讀者對西敏寺有不同的認識。

眾所周知,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是英國皇室舉行加冕、婚禮和葬禮的地方,最早是由國王愛德華為了“懺悔”資助完建給天主教本篤會的修道院,後來亨利八世為了離婚跟羅馬教廷翻臉,還創立了英國國教,修道院就成為直屬王室管轄的教堂。

1560年,西敏寺被授予“皇家特有”的地位,定調專為英國皇室提供服務。

西敏寺蓋好的第八天,國王愛德華就蒙主寵召,但他沒有子嗣繼位,王后的哥哥哈羅德和另一位貴族「征服者威廉」便展開爭戰,維基說兩人都在西敏寺舉行了加冕登基儀式,可是西敏寺只承認威廉的繼位合法性。

因此從1066年威廉開始,西敏寺一直是歷代英國君王的加冕所在,前後共舉行過38次執政君主加冕典禮,最近一次是1953年現任女王伊莉莎白二世的加冕典禮。

其實「征服者威廉」是法國人,他帶兵越界攻打英格蘭擊殺了國王哈羅德,還被視為立下英國王室傳統的始祖。難怪法國人傲慢。

既有加冕儀式,當然也有加冕寶座,「聖愛德華寶座」(Saint Edward’s Chair) 下面還有一塊「命運之石」,它也是王權的象徵。我在蘇格蘭愛丁堡一文內介紹了這塊聖石的來龍去脈。遊客平日在西敏寺只能看到加冕寶座,加冕大典才會看到存放在愛丁堡的聖石。

延伸點閱》 一小時探秘千年古蹟「愛丁堡城堡」

悄悄告訴大家,加冕寶座上有許多學生和遊客的塗鴉,甚至刻上他們的名字,其中一位還留言「P.Abbott180075日至6日睡在這把椅子上」。你說這西敏寺有沒有保安啊?2010年,寶座被送去清潔整修,現在還看得到塗鴉嗎?請你自己去聖愛德華堂的展示台觀察。

除了加冕功能,西敏寺也是17位英國君王埋身之處。這是因為英王亨利三世在1245年為了感念「懺悔者愛德華」而重建西敏寺,並且把遺體埋在此處。於是從亨利三世開始,大多數的英國君王死後都埋在了西敏寺。

▲▼西敏寺早期修道院一角

西敏寺最初是諾曼式建築,經過亨利三世擴大改建,成為今天世人所見的哥德式建築。教堂南面仍然可見舊有修道院的建築,方形庭院周圍以拱廊環繞,這裡有一座地下小教堂,現在當作博物館,裡面有奇特的收藏。

收藏什麼?先賣個關子。繼續讀下去你就會知道。

西敏寺大廳和修道院之間有一處「章節房」(The Chapter House),是當初負責監工建蓋西敏寺的僧侶會面地,他們每天要在這裡討論管理運作的細節。後來被用作國王開會和下議院的聚會場所,是現代議會的先驅。

研究宗教畫史的朋友,不要錯過這裡面的壁畫,可以追溯到14世紀,描繪了啟示錄和最後的審判,是英國至今保存最好的歷史壁畫之一。(下圖)

「章節房」是一間八角形大廳,八根高柱撐起曲拱交叉的屋頂,加上絢麗的彩色玻璃,宛如置身萬花筒裡般迷人。這裡是可以拍照的地方之一。

在進入「章節房」的時候,會經過一座被認為是英格蘭最古老的撒克遜橡木門,這座門建於1050年左右,門側鐵鍊覆蓋著彩繪皮,傳說是用犯罪的僧侶人皮所製,用來殺雞儆猴。但後來科學驗證,其實是牛皮啦,目的是固定一個重要的門道。

章節房的旁邊是「PYX廳」(Pyx Chamber),建造時間可以追溯到11世紀,裡面仍然保存了13世紀的石製祭壇和中世紀的地板瓷磚。

PYX廳」原本是英國王室的保險庫,藏有珠寶、國家之劍和銀杯盤子等貴重物品,後來發生盜竊案,48名僧侶被帶去審問,就傳出門上用人皮警告的鬼話。後來王室財寶就不放在這裡了。

英國最古老的木門

PYX廳的13世紀石製祭壇

地上特製的老磁磚

西敏寺東端,由亨利七世花費不貲的增建了一座聖母堂(Henry VII Lady Chapel),被譽為「英格蘭最完美的建築之一」,雕刻精美的風扇拱形屋頂,加上牆壁周圍的壁龕中有近百位聖人雕像,這是想保駕埋在聖母堂裡的亨利七世上天堂。

聖母堂裡有一座雌雄同體的雕像十分有名,這座雕像被稱為「鬍子女士」(the Bearded Lady),其實就是一個宗教想像的女性聖人Wilgefortis,她是古代女性尋求解救的祈禱對象,尤其是那些受到丈夫虐待,希望從家暴中得到解脫的婦女。

「鬍子女士」為什麼會在聖母堂裡呢?嗯…..這個謎題留給讀者破案。

▲▼西敏寺透過入口玻璃可以窺見內部壯觀的拱頂

前面說到西敏寺有博物館,收藏了奇特物件,是什麼呢?就是已故君主的蠟像,身上仍然穿著傳統的服飾,蠟像的面容都是在死者臉上蓋上石膏製成,然後在葬禮期間使用。有些“死亡面具”仍然留置在陵寢上或石棺前,遊客跟他們面對面還渾然不知。

奇異的是,埋在西敏寺的安妮女王(Queen Anne)、瑪麗二世(Mary II)、威廉三世(William III)都沒有立碑,卻都有一尊蠟像收藏在博物館裡。所以英國倫敦不是只有「杜莎夫人蠟像館」,只不過西敏寺蠟像館不對外公開。

基本上,西敏寺大廳後部是王陵所在、貴族的墓在禮拜堂、僧侶則葬在迴廊。可是,不要以為死者都埋在活人腳下,例如喬治二世和他的妻子躺在亨利七世聖母堂中央過道下的一個穹頂中。

讀了這篇文章的朋友,將來有機會去西敏寺朝聖,記得要抬頭看看這些埋在牆上、天花板上的“秘境”。通常都有碑文標記。

政治家丹尼爾普爾特尼的紀念碑在修道院南迴廊,像這樣的石棺和肖像紀念碑在西敏寺大廳更多  

▼西敏寺有許多遊客不知的埋骨“秘境”

除了君王,西敏寺也是三千三百多位英國菁英的安息之地。能跟君王共眠地下的將軍貴族、文學家、政治家、音樂家、科學家,當然也是對國家人民有貢獻的榮耀人物。

老實說,我去西敏寺參觀,不是為了去看英國君王的華麗陵寢,而是為了去瞻仰像牛頓這樣的奇才巨擘。詩人波普 (Alexander Pope) 曾為牛頓寫下的墓誌銘,我認為超棒!「自然與自然定律,在黑夜裡隱藏;上帝說“讓牛頓來”,於是一切化為光。Nature and Nature’ law lay hid in night; God said, “Let Newton be,” and all was light.

當然,這樣的形容用句,西敏寺不會接受。就像堅決不接受電影《達文西密碼》申請現場取景牛頓紀念碑隱藏的含意。所以遊客在西敏寺看到的牛頓墓誌銘,是很尋常八股的。

圖片取自網路。巴洛克式的牛頓紀念碑,設計者是William Kent、雕塑者是J.M.Rysbrack,牛頓座下一群小天使個個在研玩科學測量儀器,頭上天球標示著1681年彗星的運行軌道,牛頓右手倚靠在《神學》《年代學》《光學》與《原理》的書上,身旁小天使托著一紙方程式。《達文西密碼》用上它不是沒有原因,請讀者自己去查設計者的相關資料。

穿堂通往牛頓紀念碑的大廳和加冕寶座所在的入口

改變世人宇宙觀的霍金,被認為是繼愛因斯坦之後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霍金生前發表的最後一篇論文,重點在提供給科學家們去發現、證實『平行宇宙』的方法。知道這個意義有多重大嗎?霍金葬在牛頓旁邊,享有尊榮當之無愧。

另外,葬在西敏寺的第一位詩人喬叟,在他的墓旁有120位影響英國文藝的人士,成為一個遊客最愛駐足的「詩人角」(Poets’ Corner),在這裡看到寫《傲慢與偏見》的珍·奧斯汀、《簡愛》伯朗特三姊妹、《雙城記》狄更斯、《失樂園》彌爾敦、《黛絲姑娘》哈代等人墓碑,令我緬懷流連。

但在「詩人角」有牌位,不代表就埋在西敏寺。例如「聖人作家」馬修阿諾德(Matthew Arnold)、英國大文豪莎士比亞、浪漫主義文學泰斗拜倫等人,都沒有埋在西敏寺,只有他們的紀念碑或雕像。西敏寺還以“道德敗壞”拒絕拜倫入葬的請求。

雖說葬在西敏寺是一種榮耀,卻也有被翻案而踢出西敏寺的。

英國歷史上最受爭議的人物之一奧利佛·克倫威爾(Oliver Cromwell)本來以護國公之尊,國葬在西敏寺,後來竟被復辟的查理二世下令把遺體挖出戮屍,剩下一顆頭顱被支在棍子上,放在西敏寺大廳的屋頂上示眾61年,最後被勉強收容在牛津一座小教堂墓地。

今天在西敏寺的600多座碑刻和紀念碑當中,最具死亡意象的是伊麗莎白南丁格爾女士的紀念碑,這位南丁格爾不是白衣天使,雕刻家倒是非常有名的L.F.Roubiliac,他以死神和南丁格爾先生的拉鋸爭奪,表現出摯愛難捨的夫妻感情,讓人看了印象驚悚又感動。(下圖取自網路)

自從1100年,亨利一世在西敏寺舉行第一次皇家婚禮,直到1982年,威廉王子舉行最近一次的皇家婚禮,西敏寺已經舉辦過16場皇家婚禮。

大家都知道溫莎公爵(愛德華八世Edward VIII)不愛江山愛美人的浪漫故事,其實首開先例的是康諾特公主帕特里夏(Victoria Patricia Helena Elizabeth),她為了下嫁當時一名低階的海員,不惜放棄公主頭銜和皇家殿下的身分。

這些王室成員在西敏寺結婚,死後卻不能埋在西敏寺。其中自然也包括黛安娜王妃,雖然她的喪禮是在西敏寺舉辦。

▲▼修道院和學院之間的花園是英格蘭最古老的花園

面積達2972平方公尺的西敏寺,還包含了旁邊的西敏聖彼得皇家書院(The Royal College of St. Peter in Westminster),簡稱西敏學校,這所與修道院歷史一致的貴族中學,被牛津劍橋大學錄取率極高,培育出許多英國名人和首相。

西敏寺的修道院和學校之間有學院花園(College Garden),據說它是英格蘭最古老的花園,最初為僧侶種植食物和藥草。這裡也是參觀完了西敏寺,出來迎向陽光、呼吸新鮮空氣的休憩場所。

其實1579年,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一世曾將西敏寺改為學院,正式名稱是「西敏聖彼得學院教堂」,其後三個世紀,西敏寺成為牛津與劍橋之後的第三所英國高等學府。

英國倫敦塔曾經是堡壘、軍械庫、監獄、刑場、鑄幣廠、皇家宮殿,甚至是動物園,西敏寺也有諸多化身用途,去倫敦不去西敏寺走一趟,真的很可惜。因為它不僅是一部濃縮的英國史,也是一處凝聚文藝的展所。

1987年,西敏寺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

西敏寺地址:20 Deans Yd, Westminster, London SW1P 3PA, UK

交通方式:地鐵西敏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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