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典斯德哥爾摩的「地下奇觀」

搭地鐵會不會無聊?

如果全世界的地鐵都像瑞典斯德哥爾摩這樣,搭地鐵就會有趣多了。

▲▼瑞典斯德哥爾摩地鐵中央站(T-bana)

斯德哥爾摩地鐵中央站(T-centralen)從路面樓層搭自動扶梯進入地鐵時,就會看見藍白底色的牆壁上,有著各種工人的剪影,這是向當初建造地鐵的焊工、木匠、鋼鐵工人、工程師、礦工致敬!

接著,兩面藍色的牆壁一路延伸,給乘客一種探幽訪勝的興味。到了月台又會看見牆壁上有桂冠或葡萄藤一樣的圖案,簡單清新大方。可能因為我喜歡藍天白雲,也喜歡致敬涵意,所以特別喜歡這站。

▲▼地鐵中央站的壁畫向付出努力的幕後英雄致敬

長達110公里的斯德哥爾摩地鐵Tunnelbana(簡稱T-bana) ,被稱為「世界最長的藝術走廊」,也有人稱為「地下藝術博物館」,這是首都政府跨黨派合作的魄力和成果,不僅讓藝術走出高塔觸及普羅大眾,也展現了政府投注在大眾運輸的成果。

地鐵分成七條路徑,主要以三個顏色(藍、紅、綠)區別,行經110個停靠站,其中47個在地下,超過90個車站展示了150多位藝術家的作品,型式包括雕塑、鑲嵌、繪畫、馬賽克拼圖、聲光、裝置等等。

藍線

由於每個車站都有自己的藝術特色,我選擇沿著藍線開始看起,因為這條線上有一個最魔幻的納爾中心站(Solna Centrum),具有鮮麗紅色和黑色的對比色調,往往震撼人們的視覺感官,因此有「地獄之門」稱號。

▲▼斯德哥爾摩地鐵索納爾中心站(Solna Centrum)

事實上,我站在電扶梯往下去的時候,經過一個兩旁是紅色噴砂岩壁的走道,到底之後舉目上看是血紅色的“夜空”,如果不是底部有綠色壁畫,真的會讓人有點換不過氣來。

壁上綿延將近1公里的綠色雲杉林,看似緩和了血紅色的衝擊,但仔細看畫中表現的是人們生活的吉光片羽,其中也有針對現代社會的快速發展,造成農村人口減少和森林被大量砍伐的弊失。

▲▼藝術也有針貶社會變遷帶來利弊的使命

市政廳站(Rådhuset)完全保留岩色,仿佛是進入一座礦山,讓我想起摩登原始人的洞穴。不過,支撐天花板的混凝土粗柱,還是刻意曝露出人造痕跡,讓乘客對洞穴的安全性可以放心。

因為地形關係,素有「北歐威尼斯」之稱的斯德哥爾摩,主城由14座島嶼和一個半島組成,地上通過70多座橋樑聯繫,另外就要靠地鐵疏散交通。

可是斯德哥爾摩的地質屬於堅硬岩石層,開鑿起來並不容易,卻給了藝術家們靈感,結果地鐵藝術最讓人感到震撼的地方,就是保留了開鑿地底岩盤的原始模樣,再任由藝術家揮灑表現,造成現代化的車站被大自然的涵洞包圍,有的車站讓人進入時空脫離現實的虛幻氛圍。

▲▼斯德哥爾摩地鐵市政廳站(Rådhuset)

▼這站的景觀起先看來似乎頗為單調,再換幾個角度多看幾眼,就會發現鋸齒狀的岩石在燈光下竟顯得色彩斑爛,而且仔細看的話,還會看見岩石上有好幾隻布滿灰塵的舊鞋子,彷彿代表先人篳路藍縷的痕跡。

國王花園站(Kungsträdgården)的特色是色彩明亮,有許多古老的羅馬雕像,這是因為馬卡洛宮(Makalos)曾經在今天車站的上方。

馬卡洛宮其實只是一位貴族的豪宅,但因為奢華出名,五層樓的房子充斥羅馬和義大利風格的飾品,後來被大火燒毀,搶救下來的雕塑就被展示在附近的博物館和這個地鐵站。

順便一提,這個車站顧名思義是非常漂亮的公園區,也接近皇家的宮邸、歌劇院、教堂等知名地標,尤其莫林噴泉區(Fountain of Molin)曾是舉行斯堪地那維亞工業藝術博覽會的中心。

▲▼斯德哥爾摩地鐵國王花園站(Kungsträdgården)

▼這個車站最有考古風

下圖是藍線上的西森林站(Vastra Skogen)比一般地方車站大很多,這在斯德哥爾摩地鐵站當中是很不尋常的,所以除了有兩個月台和三個軌道,而且擁有西歐最大的自動手扶梯,長66公尺、高33公尺。

其藝術裝置用五顏六色的瓷磚來表現各種圖案,有些普普藝術的風味,也有民族藝術的風格。

▲▼斯德哥爾摩地鐵西森林站(Vastra Skogen)

騰斯塔站(Tensta)的藝術題旨是「移民的玫瑰」,所以有18種語言文本、動物和花草等繪畫來表達移民的夢想。

這站可以說代表了70年代瑞典經歷的變化。

既是瑞典記者、也是社會工作者的Birger Norman曾說「世界聚集到了瑞典,這是一個豐富我們文化的獨特機會,接觸移民會使我們生活更加有趣。」

▲▼斯德哥爾摩地鐵騰斯塔站(Tensta)

很少人會去注意下圖的里斯內站(Rissne),因為這裡只有用不同顏色寫成文本的歷史事件時間表,紅色是日常事件,黃色是宗教事件,綠色是政治事件,藍色是科學事件,粉色是文化事件。

可是會有多少人去細讀這些影響世界歷史的事件?我是被牆上一幅地圖吸引目光,然後覺得感動,貼在這裡請大家觀看,你能看出原因嗎?

紅線

紅線上最卡哇伊的是體育場站(STADION),牆壁的主色是天藍色,到處都是彩虹 – 包括一個巨大的彩虹橫跨平台之間的隧道。

原來斯德哥爾摩於1912年舉辦過奧運會,地點就在這個體育場,藝術家把這站設計成代表奧運五環的彩虹世界,也有紀念和致敬意味。

由於各種裝飾色彩繽紛,很多遊客喜歡在此留影拍照。

▲▼斯德哥爾摩地鐵體育場站(STADION)

下圖是皇家工學院站(Tekniska Högskolan),這個站名來自附近有皇家理工學院。在這裡你會找到物理科學的概念,所以你會不期遇到哥白尼、笛卡兒、愛因斯坦、開普勒、牛頓或柏拉圖。

可是老實說,有些作品實在太抽象,用力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其中表達的是哪位科學巨擘的思想或邏輯?(低頭反省中)

這站也被許多人認為是最酷的。連地上都有方程式哦。

跟其他車站比起來,下圖卡爾廣場站(Karlaplan)的藝術風格不是很突出,可是它靠軌道的一邊像是黑白膠捲展演,靠站台的一邊卻又是玻璃馬賽克拼貼,讓人覺得思維也被捲進時間的洪流中。

在旅途上,我也常會有這種不知置身歷史何處的惶惑。走一趟斯德哥爾摩地鐵之後,我突然想創作一個時空旅行者的故事…..

綠線

比起藍線和紅線,綠線的藝術表現弱些,可是在許多老作品不斷被新作品取代的地鐵展示平台裡,綠線車站的創作給人比較懷舊的時尚氛圍,

雖然不是那麼炫麗,卻也有一種輕裝置的俏皮愜意。

比如下圖的乾草市場站(Hötorget),簡單用了條狀和彎曲的霓虹燈布滿地鐵站的天花板,其餘只是用薄荷綠的瓷磚鋪貼,還故意保留了一些50年代的標牌,反而入了現代藝術的一派。

里爾德廣場站(Thorildsplan)則是愛好電子遊戲者的朝聖站!

先問你玩過《馬里歐系列》嗎?好像有點老,舉另一個例子是《當個創世神Minecraft 》,開發這些遊戲的魔讚協同公司(Mojang AB)總部就在這站啦。

所以這個地鐵站有像素化的靈感設計,就是80年代電玩遊戲裡的熱門人物,使用色彩馬克磚塊一格一格拼貼出8位元電玩圖案,其中有蘑菇、炸彈、微笑的雲朵等有趣圖案,就連坡道也有太空侵略者的平鋪設計,讓人童心未泯看了開心啊。

▲▼斯德哥爾摩地鐵圖里爾德廣場站(Thorildsplan)

藍線和綠線交會處

下圖是和平之家廣場站(Fridhemsplan)展示一艘來自Blekinge的完整帆船、錨與指南針等設置;上空掛著一隻來自Bohuslän 翼長3公尺的木鳥;這兩地是瑞典南部靠海的省份,原本屬於挪威,歷史淵源複雜。

基本上,各站的裝置藝術跟附近區域的特質相關,我們常說藝術與政治無關,可是瑞典地鐵藝術也有相當政治化的主題,背後都在傳遞強烈的信息。這可能跟它們出現的時期有關係。

▲▼斯德哥爾摩地鐵和平之家廣場站(Fridhemsplan)

50年代末期,許多國家還沒有從二戰的廢墟中復甦,瑞典保持中立而避開戰火的結果,加上高收入稅率的積蓄,使得政府有豐富的資金和人才,完成在基礎建設上築夢的理想。

許多藝術家比政治家更敏銳的察覺社會積弊,因為他們往往就在跟現實民生的困境裡作戰。懷抱對和平局勢的憧憬、對人道運動的支持、對歷史關鍵的意味、對人物啟發的致意,以及對藝術自身的階段演義,都蘊含在他們藉以表達的創作裡。

我認為斯德哥爾摩的地鐵藝術,不僅是一片廣袤的文化展覽,也是一種人與人之間多元的交流。可以說,是加深環境主體與人彼此的連結關係。

▲瑞典斯德哥爾摩中央車站

▼斯德哥爾摩地鐵車廂

如果只花115克朗(415台幣)的車票錢,24小時內不限次數進出,你就可以以不到一塊錢的價格,瀏覽一位藝術家的作品。或者說,一路觀賞從20世紀50年代直到今天後現代主義的一百多件藝術創作。

如果想要省錢也有辦法,只要買區域票(Zone Ticket),一區36 /兩區54 / 三區72克朗,挑幾件最受注目的作品去參觀,就能目睹瑞典藝術菁英創作的“地下潛力”。

所以如果你喜歡藝術,又正好要去瑞典,那就一定要去斯德哥爾摩搭一趟地鐵。

有人問畢卡索:「你的畫,怎麼看不懂啊?」

畢卡索問那人:「聽過鳥叫嗎?」

「聽過」。

「好聽嗎?」

「好聽。」

「你聽得懂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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