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玩不同》蘇格蘭的瑪麗金小巷

▲瑪麗金小巷的入口在愛丁堡市政廳一角,時而有穿著中古世紀服裝的員工出來亮相,以引起遊客的注意。
▼誰曉得一頁史實的遺跡,就在這個不起眼的入口底下?

▼瑪麗金小巷需要由穿著古裝、舉燈照路的專人導遊帶領參觀

▼別被這門面騙了,從這裡將進入一個不可思議的陰暗世界

曾被評為世界十大鬼屋之首的瑪麗金小巷(Mary King’s Close),位在英國愛丁堡老城區的地下,是一個傳說有鬼魂頻頻出沒的地方,也是一個最能印證愛丁堡居住歷史的真實遺址。

前往愛丁堡之前,我就決定要去親眼目睹瑪麗金小巷,不能否認那靈異傳聞吸引了我,因為我相信現象的背後,往往都有奇特的肇因故事,否則一處深埋在地底的中世紀人民生活場地,為什麼會盛傳鬧鬼?

請不用害怕閱讀本文,我親自去過五十多處“鬼地方”,包括日本青木原森林,可是我現在還能在這裡寫下此篇介紹,證明有些傳聞以訛傳訛,就算真的有鬼也不會傷害好人。反而有時,人比鬼可怕。

跟國內大不相同的觀念是,國外許多旅遊景點不忌諱以靈異傳聞廣招徠客,畢竟大山大水的美景之外,也可以有點新奇刺激的名堂,若是遊客能以比較理性的心態認知辨識,就不容易嚇到自己。

▲上半圖遠眺高居山頂的愛丁堡城堡;下半圖為中世紀愛丁堡繪圖

愛丁堡是蘇格蘭的首府,就像倫敦是英格蘭的首府。這是因為英國本土由大不列顛島、愛爾蘭東北部和附近一些小島組成。在大不列顛島上,以政治權力劃分,又由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三大盟邦組成。

根據明文記載,大約在公元六世紀,歐洲大陸的盎格魯人跨海侵入蘇格蘭,當地民族就在愛丁堡與之對抗。因為愛丁堡建在一個高立的山崖上,南有湖澤、北有深谷,最初是一個易守難攻的戰略堡壘。

雖然愛丁堡的建立是為了防禦敵軍,其岩丘地形並不適合居住,但為了安全保障,人們還是聚居在此。長久以往,竟形成了城鎮規模,等到蘇格蘭王國出現,愛丁堡也就成為皇家重鎮。

▲進入愛丁堡的北橋是一座植基於十八世紀的老橋,橋上有一座紀念所有保衛過愛丁堡的戰士雕像,左下是老橋的銘紀碑,這座橋的重要性是連接了愛丁堡的老城區和新城區。右下角是蘇格蘭男士的傳統服裝。

▼愛丁堡可坐火車到達,火車站的上方就是那座老北橋,靠城堡的一端(左)是老城區,相反的一端(右)是新城區。

位在愛丁堡南邊一角的瑪麗金小巷,其實原本是在地面上的。

原來當年愛丁堡的主幹道只有一條,自西向東沿著山脊修建長約一英里,這條大道就稱為「皇家一英里(Royal Mile)」。後面的一段又稱作高街(High Street),瑪麗金小巷就在高街一側。

由於愛丁堡是斜坡地形,城區最高的上方是堡壘,民眾居住的區域就沿著「皇家一英里」和「高街」往兩旁一層層向下發展,形成類似魚骨的排列方式,那就是愛丁堡老城區的舊貌。

▲瑪麗金小巷展示的愛丁堡老城圖,看起來是不是像一條魚骨?

▼愛丁堡的「皇家一英里」大道,兩旁房子從前都是非常有錢人家的住宅

愛丁堡既是堡壘,四周自然會圍起高牆,結果因為畫地自限,能夠利用的生活空間就沒有太多選擇,人們只好依傍山崖地形從上到下蓋出房子,按照樓層高度來分的話,平均都有七、八層,每層之間以小石階相連,比如瑪麗金小巷就有58級石階,但開放給遊客參觀的區域只到38階,因此不建議坐輪椅的遊客參觀。

反過來想,從前不良於行的人,怎樣艱辛的生活在這種環境下呢?其實就連當時的正常人,平均壽命也才35歲。著名的愛丁堡詩人Robert Fergusson死時24歲。

參觀瑪麗金小巷時,有一間畫廊陳列愛丁堡的名人,其中一位就是這位詩人Robert Fergusson,利用特效從他們口中述說一小段城市歷史。

住家的樓與樓之間,以隔出一條窄道讓人通行,稱之為「Close(小巷)」。小巷命名是看哪位名人居住在那個地方,瑪麗金小巷(Mary King’s Close)就因為那區有一個非常有錢的寡婦瑪麗,經營布料和服裝生意,擁有數間店面房產,後來還成為有市政投票權的代表。

▲上圖就是小巷Close的入口,通常是大馬路旁邊建築物底下的一條小通道

▼穿越入口來到後面,就由石階連接一層層的住戶,注意看沒有水溝喔

巧合的是,蘇格蘭女王瑪麗一世於1567年來到愛丁堡,受邀住在瑪麗金小巷靠街的一處貴族家中,不料一夜之間發生叛變,瑪麗女王第二天就被押往列文湖城堡,被迫把王位讓出。

這個瑪麗金小巷,居然還是一個歷史轉捩點所在!

當時越有錢的人家住得越高,因為住得高,居家見光度好,能夠住在「皇家一英里」兩旁的非富即貴。反之,越窮的人家住得越低,最低一層可以稱之為貧民窟,也是人們養豬養牛的畜欄區。

由於我曾經去過土耳其的地下城市,所以參觀瑪麗金小巷的住房時,注意到沒有廁所這種地方。土耳其的地下城市是為了避難,居民解決排泄大事有兩種方法,一是收集起來悄悄運出外面掩埋,一是在較低的底層挖個大洞集中掩埋。

愛丁堡建立當初沒有想到發展成為城鎮,以致沒有規劃可供排泄穢物的水溝,也沒有掩埋場可以處理垃圾,結果家家戶戶的髒東西都往屋外潑倒,任由屎尿四處流散,只能等一場大雨來沖淨。所以那時的居民不會在門口歇息,也不會在巷弄遊蕩,就怕接到“天有不測風雲”。

前面說了愛丁堡南有湖澤,這個湖是一個冰川時代遺留下來的湖Nor’ Loch,經過千百年來逐漸乾枯成沼澤,今天已經成了愛丁堡王子街西段的花園所在,也是愛丁堡新城區的一部分。

當愛丁堡在西元15、16世紀的居民人數越來越多時,人們把大量的垃圾扔進沼澤裡,於是沼澤出現了許多被屠宰食用的動物屍骨,有些被判刑的犯人和女巫也被浸泡在此受罰,更不要說被殺害或生病而死的屍體,都被草草掩埋在湖岸。

可以說,這個湖澤是一個瀰漫腐爛和死亡氣息的地區。當時的人們並不知道屍骨會產生燐火,看到沼澤地帶在夜晚有淡藍色的火光飄動,經過還會被鬼火追隨,靈異傳說便不脛而走。

▼下圖取自網路,山腳下的藍水即是湖澤,我用紅字標出了Nor’ Loch

但是,可怕的不是有鬼,而是當時愛丁堡的居家飲水,也是從這個湖澤取用!

所以,當黑死病在歐洲爆發,鼠疫在歐洲大流行,以愛丁堡的衛生條件,絕不可能逃過這場世紀災難。結果1644年到1700年之間,愛丁堡人口從八萬遽減到兩萬。與此同時,整個歐洲死了大約2500萬人。

傳說為了隔離疫區染病的貧民,小巷通道都被封鎖起來,任其自生自滅,有的住家門口甚至用磚瓦整個封閉。但也有說只提供飲食,沒有醫藥救助,因為當時醫護人手嚴重不足,人們對這種疫病束手無措。

可是就算能夠逃離疫區的有錢人如瑪麗,也因為受到百業不興的影響,最後潦倒以終。

▲這是一間開在小巷入口的咖啡館,請注意看假人背後的欄柵,黑死病和鼠疫大流行時,巷口的欄柵可以封鎖進出。

就是從這次災難之後,瑪麗金小巷傳出各種鬧鬼事件,有人看到飄浮在空中的頭顱,有人看到模糊人形的黑影,究竟是Nor’ Loch湖澤裡的幽靈?是染疫病死的幽靈?或是諸多說不清被謀殺的怨靈?

不相信世界上有阿飄的唯物派學人分析指出,Nor’ Loch湖澤沼氣會造成人的幻覺。我個人不主張迷信,卻也不鐵齒。所以我認為都有可能之外,還有一種可能是—有人代為死者“不平而鳴”。

瑪麗金小巷最有名的鬼魂是小安妮(Annie),據說1992年來自日本的一位靈媒在現場感應到她,溝通後得知安妮是一個8歲的小女孩,因為患病被父母遺棄在此,死後亡魂徘迴不去。

參觀瑪麗金小巷的路上,導遊會帶遊客去到安妮的小房間,房裡有一個如小山的玩具堆,不曉得是誰先留下洋娃娃,從此就有遊客留下各種各樣的禮物給安妮,比起四周一片空蕩蕩,這個玩具堆不啻標誌了靈異傳聞。

▲送給小安妮的禮物堆積如山,別被那張人面照片嚇到,世人什麼想法都有

▼中世紀的瑪麗金小巷住家沒窗沒電,根盤節錯如迷宮,空氣難免糟糕

▼下圖取自瑪麗金小巷官網,左下角就是最後一位居民,他是一位製造鋸具的工匠,自始至終不願離去,據說也是小巷靈異傳聞的阿飄之一。

直到今天,許多研究靈異現象的專家,都會帶著科學儀器到瑪麗金小巷來偵測,希望能連結上另一個世界,不少影視也到此地拍攝節目。目前被拍到、也被偵測到鬼魂,一是湯瑪士,他因被控行使巫術而於1670年處死;一是小巷最後的居民安德魯,生前始終不肯搬離此地。

參觀瑪麗金小巷的住房時,導遊還會帶領遊客到一個有病床的房間,病床旁邊站著一個戴著面具、穿著長袍的假人。那面具像一隻鳥頭,眼睛是玻璃做的,鼻嘴有一個長形突起的鳥喙,這就是當時「瘟疫醫生(Plague Doctor)」的服裝。

專責治療黑死病和鼠疫患者的「瘟疫醫生」有許多特權,其中之一就是可以不受限制的自由驗屍!中世紀的道德觀和宗教思想都禁止解剖人的屍體,除非是犯人、巫師、孤兒的屍體,所以瘟疫醫生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但事實上,真正懂得治療病患的醫生非常稀少,很多人是江湖郎中,治療的方法居然是替患者放血。醫生的服裝是利用裝填在鳥喙裡面的芳香物質,來化解空氣中的瘴疫侵害;長袍則由多層布料織成,最外層塗上蠟,以免被病菌沾附。(下圖取自瑪麗金小巷官網)

除了服裝,「瘟疫醫生」手裡會拿著一支木杖,有點像從前曬被子用來拍打棉被布面的拍棒,據說是為了檢查病患狀況,避免用手接觸受到傳染。同時人們相信被醫生的木杖拍打,可以從上天降病的懲罰中消去罪業。

我們今天回頭去看從前人們所做的這些事,覺得十分愚蠢無知。同樣的,今天人們所做的某些事情,相信輪到後人來審視時,也會覺得愚蠢無知。

經過瘟疫浩劫,許多愛丁堡倖存的居民被以隔離名義迫遷到新城區,老城原本擁擠不堪的惡劣環境,因此騰空出來讓官方逐步整頓。

若干年後,就在瑪麗金小巷的最上層,連同其他幾區小巷的地上,蓋起一棟「皇家交易所(Royal Exchange)」,瑪麗金小巷的下層住家清空之後,就此成了大樓的地基,永遠被埋在了地下。

▲上圖模型是從前在地面上的瑪麗金小巷

▼下圖模型是被埋在市政廳地底的瑪麗金小巷

今日愛丁堡的市政廳,前身就是皇家交易所。與世隔絕了250年的瑪麗金小巷,於2003年對外開放參觀,因為完好保存一幕真實的歷史面貌,成為蘇格蘭五星評鑑的主題旅遊景點。

參觀瑪麗金小巷要買門票,而且需要導遊帶領解說,每15分鐘出一團,每一趟參觀時間不超過一小時,遇到假日或旅遊旺季最好事先預約,因為每團最多只帶20人,全程英語主講,不提供隨身翻譯耳機。

由於地下室內陰暗,盤根錯節猶如迷宮,空氣也不流通,不適合有幽閉恐懼症和呼吸疾病的遊客參觀。

最後還是要提一下,有些遊客在參觀小巷途中,身體有不尋常的感應,據說有人還被摸了小手,體質敏感的遊客請自行斟酌前往。不過,我是都沒感覺到什麼,有種買了樂透沒中獎的失落,但我仍然相信異度空間存在人類未知的“物質”。

瑪麗金小巷地址:2 Warriston’s Cl, High St, Edinburgh EH1 1PG, UK

瑪麗金小巷官網:https://www.realmarykingsclos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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